的,上面有暧昧的液体干涸的痕迹,空气中的味道没有散去。阎父挨个房间找过去,在客房裏找到抱成一团的两个男孩子。被子下面的身躯,不用想就知道是赤裸的。阎云楷怀裏的男孩,细瘦的颈子和锁骨上连成片的紫红色吻痕,阎父再不愿承认,也不得不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事实。
在阳臺上抽出了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,阎父短时间内吸入的烟过多,心臟跳动有些异常,在躺椅上休息了一会儿,才缓了过来。他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,他和老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孩子,他不能承受失去他的风险。同性恋在阎父眼裏和滥交、艾滋病划等号,他收到张医生的化验单后,一颗心才落了地。幸好他发现得早,小楷还是健康的。
把阎云楷安顿好后,阎父再次赶往机场,并严词拒绝了阎云楷要“送”他的要求。
“你……你晚上饿了再吃点吧。小楷,爸爸爱你,妈妈也爱你。我们的苦心,你能理解万分之一,我们就烧高香了。”阎父揉了肉阎云楷的头发,阎云楷不耐烦地躲开。
“不和爸爸说再见吗?”阎父张开怀抱。
阎云楷不情不愿地抱了一下他。
“这就乖了。儿子,再见!”阎父朝阎云楷招手。
阎云楷等阎父的车子消失在夜幕中,就转身回了宅子,保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。
寝室的电话是……阎云楷背不住寝室的电话号码,只能在手机裏一通乱翻。手机裏的联系人全是国内的朋友,现在一个也用不上了。他只好跑下楼找阿母,问她哪裏能上网。阿母说她女儿的房间裏有电脑,不过不知道密码是多少,得等女儿回来。阎云楷在房间裏来回踱步,抓耳挠腮,几欲疯癫。他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了,他和林真说好了,落了地就和他联系的。林真等不到他的电话,一定会着急的。
好不容易等到阿母的女儿下班回家,阎云楷饿得头昏眼花,顾不上吃东西,和她打过招呼后,就唐突地要用人家的电脑。打开电脑后,阎云楷傻眼了。上不了网?!阿母的女儿解释说小镇太偏僻了,住户少,网络公司在这裏设置网点的话,收不回成本,所以这裏的住户都是自己去电话公司买付费的移动热点上网的。如果他需要的话,她可以等工作日时候去申请一个,但是电话公司的工作效率非常低,这点请他谅解。
阎云楷压住火气说好。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,因为走得匆忙,充电器也忘带了。他忍着胃痛逼自己睡觉,他不能再想下去了,再想下去他非得疯了不可。阿母端了牛奶和燕麦到阎云楷的房间,让阎云楷垫了垫胃。阎云楷抱着阿母,嗅着她发丝间熟悉的香皂气味,委屈地说:“阿母,我爸太不讲理了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阿母嘆气道:“你们俩吵得那么大声,我这木头房子不隔音,我听得一清二楚。楷楷,你就服个软吧。”
阎云楷难以置信地望着阿母。“你见过林真的,你不站在我们这边吗?”
阿母为难地说:“林真是挺不错的一个小孩,可是你们都是男孩子,你爸能同意吗?我就是一个保姆,我说话也不管用啊。”
“阿母,你是我的阿母。你一定要帮我……”阎云楷絮絮叨叨地说着,阿母轻轻拍着他的背。牛奶助眠,阎云楷旅途劳顿,终于耐不过困意睡了过去。
阿母拉过被子给阎云楷盖住,阎云楷翻了个身,哼唧了一声,含混地叫了一句“林真”,抓着了旁边的长枕头,双手双脚缠住了。
阿母无奈地摇头。人在她这裏,她有责任看顾好。可是楷楷这个样子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林真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上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生着病,小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,看着怪可怜的,人乖巧又懂事,正正经经的,说话做事都有分寸,要是个女孩儿多好。唉,不过阎家家大业大的,普通人家的女孩儿,未必进得了阎家的门。楷楷和林真的事,是难上加难。
寝室裏空了,林真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候,就不再往图书馆跑,去占座了。他选择在寝室裏自习,门一关,像是在一个闷罐子裏,走廊裏嘈杂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,似近似远。
阎云楷走了,走得干干脆脆,把林真的心也挖空了一块。他下了晚课,依旧会习惯性地最后一个离开教室,但再也没有人斜靠着门口的柱子等着他,给他一个急切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