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吧。抱歉了。”
“嗯……随你吧。有机会再约吧。”
“行啊。”
马可站在巷口等男人走回夜店,然后自己回了家。
圣诞节放假也没什么好的,因为这意味着马可会孑然一身地待在公寓,无处可去。他想过去影院看场电影,但似乎没一部能挑起他的兴趣。而他一整天都耗在了沙发上,从拉尔菲差点用枪打掉自己的眼珠1,看到乔治·贝利对自己作出的抉择后悔万分2。他打电话给克裏丝塔,和她简单聊了几句,她的宝宝全程哭个不停。她说她过得还不错,也很喜欢北卡罗莱纳。再过几周她的男友就要服满兵役从伊拉克回来了,之后可能又要被派遣到格鲁吉亚。几十分钟后她得去教堂做礼拜。他没给夏娜打电话了,因为她和她的未婚夫在欧洲旅游,马可记不清他们现在到底是在西班牙还是葡萄牙了。
1a
christmas
story
(1983)
。主角是一位叫做ralphie的九岁男孩,一直盼望着收到一把手枪作为圣诞礼物,而母亲、老师甚至圣诞老人都只会给他同一句警告:“你会把自己的眼珠打掉!”
2it’s
wonderful
life
(1946)
,主角ge
bailey企图在圣诞夜跳河自杀,守护天使受上帝派遣下凡来保护他,他对天使说:“我希望我从未出生过。”天使满足了他的这个愿望,让他去看看这个他从未存在过的世界是怎样的。
夜幕降临,马可终于忍不住从抽屉裏拿出了斯科特的笔记本。他不常翻看这个本子,而每当他这么做,他都多少能说服自己斯科特还活着,还安好,而且还过得很快乐。这世界怎么能离了这样一个能画出有趣的卡通警察、咖啡师和出租车的人呢?还有谁能像他一样画出拯救小狗的超级英雄,用铅笔就能画出冰川的景色呢?
也许斯科特在找他。夏娜毕业之后,马可就从之前那间车房搬了出去,给房东留了他的手机号码,请求他们如果斯科特出现了就把这联系方式告诉他。不过房东很有可能丢了他的号码,或许他们后来为了抵税卖掉那间衰败的宅邸,最后只能迁居。
没错,这一切只是愚蠢的空想罢了。马可知道,真实生活中不会发生那种事。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童话故事,不存在相互纠缠的命运,更不存在勇敢拯救的壮举。有些事一帆风顺——比如说夏娜那前途无量的遗传学研究;有些事柳暗花明,比如克裏丝塔走回正途,如今有了女儿,还有位可靠的男友;还有些事无疾而终。人会死。希望会灭。人们会发现乔治·贝利的尸体漂浮在河面,拉尔菲死于一场疯狂的枪击事故。
“如果夜店还开门就好了,”马可咕哝道,而他内心并不这么想。前几个晚上他在夜店玩得都并不愉快。他疲惫不堪,麻木空虚。天哪,他太孤独了。
他将电视调到了一个和圣诞节毫不相干的节目——一部讲述潜艇建造的纪录片——然后调低音量,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蛋酒。他裹着紫色绒毯蜷在沙发上,随手抓起离自己最近的书翻开。“圣诞快乐,斯科特。”他低声念道,开始阅读。